四九城的夜,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沈砚把衣领竖到了最高,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路过那条通往德胜门的主街时,远处突然射来两道惨白的光柱。
那是卡车的强力探照灯。
沈砚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子一侧就滚进了旁边的窄巷。垃圾堆那股发酵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发动机的哼哧哼哧声越来越近。
这车不对劲。敞开的车斗里没坐大兵,反而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重物,随着车身晃动。
车速不快,经过巷口的时候,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沈砚看清了那一车“货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麻袋,分明是堆叠在一起的人。
有穿破棉袄的难民,也有那一身灰皮的溃兵,胳膊腿儿僵硬地支棱着,随着车轮子颠簸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尾巴挂着的铁桶晃晃悠悠,石灰粉撒了一路,在黑漆漆的路面上画出一条惨白的线。
坐在副驾驶的宪兵把烟头往窗外一弹,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晦气,今儿这趟拉得太多,乱葬岗那边怕是坑都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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