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点点头,嗓音沙哑:“说……收留我们干活,吃饭,还能分地。”
汉子盯着那行“以工记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往前走,直接跪在矮桌前,咚咚磕了两个头。
“姑娘,收下吧!我们能干!我从前在老家种过十亩坡地,儿子能挑水,婆娘会纺线,老太太也能捡柴!只要一口饭,让我们活下来!”
他话没说完,身后一家人都跟着跪下,连那娃娃也被轻轻放下,学着磕头。
陈宛之没拦。她知道这一跪有多重——不是求施舍,是把最后一点脸面押上,换一条活路。
她起身,从桌下拎出一只陶罐,倒了满满一碗稀粥,递过去:“先喝完这碗,再谈别的。”
汉子双手接过,手抖得厉害。他没自己喝,而是转手喂给娃娃。小孩咂吧两口,眼睛慢慢睁开了。
喝完,陈宛之才说:“明天辰时,北坡老榆树下集合。带能用的家伙什,没工具的空手来也行。第一天活儿简单:拔草、清石、堆肥。干满一个时辰,记一分;干满一天,给饼加半勺咸菜。”
她顿了顿:“不做工的,不供饭。走了再回来,也不接。去留自由,但规矩不能破。”
那汉子用力点头,额头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第二天,北坡来了二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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