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宛之早就到了。她把人按五户一组,编了三队,每队选个牵头的。第一队是壮劳力,负责翻土;第二队是妇孺,清杂草、捡碎石;第三队年纪大些,搭窝棚、烧水做饭。她自己拎着个小本子,上面用炭条写着名字和分工,每完成一项就画个勾。
“草要连根拔,不然来年还长。”她蹲在一簇刺蓟前,用手示范,“看见没?根是白的,一扯一大串。埋进土里沤着,反倒成了肥。”
有人嘀咕:“这么细的活,啥时候能开地?”
“快工出细活。”她说,“你省一时力气,地将来就少还你三斗粮。”
果然,干到第三天,效率提上来了。草堆码成垛,石头垒成矮墙,连断掉的竹扁担都被修好 reused,绑上藤条继续用。中午歇息时,大家围坐在坡阴处啃饼,有人掏出藏了几天的野蒜,抹在饼上分着吃,辣得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
第五天,第一片荒地表层清理完毕。陈宛之带人开始翻土。土板结得厉害,一锄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她脱了外袍,只穿短褐,袖子卷到肩,亲自下地。
“深翻六寸!”她喊,“旧根烂草全刨出来!”
老孙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坡上看了半天,忽然转身回家,再回来时扛着一把旧铁锹,扔进人群里。
“我家老头子留下的,闲着也是锈。”他嘟囔一句,自己也跳进地里。
这一下,村里人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赵老汉儿媳送来一筐马齿苋,说是煮了能清火;卖鱼老张拎来半桶腌萝卜,放在棚子角落:“给流民解解腻。”
第十天,水渠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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