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是不想回金陵的,儿时的记忆并算不得美好,又何必再要提及。然而再过几月便是母亲的祭日,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不能回去,实在是一大遗憾,如今正好赶上了,也没有不去的道理。更何况,还有秦飞絮这丫头成日在自己耳边念叨着,想不去也难。
他们住在金陵淳中南路的一幢别墅中,这别墅据说是秦家的一处旧产业,只是秦家早就举家搬迁江北,这宅子就空了。其实不失为一个极好的住所,西式建筑,三层洋房,还带着一个庭院,宅子里的家具也是一应俱全,就说摆在楼梯口的那一个白玉瓷瓶,就是乾隆年间出产的,价值连城。如今里头插了些黄花洋素馨,也不显得单调,倒为这古色古香的宅子平添了几分色彩。
其实刚刚回国的时候秦叔是打算叫他进公司的,他早早地谢绝了,只说是志不在此。他生性洒脱,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喜欢成日待在办公厅中,当时他只跟秦叔笑着说要游遍天下,秦叔也没有勉强。
任红尘纷乱,凭命运荒唐,他自逍遥于世外,携一壶酒,对月豪饮,醉向花间倒,又或是赏花品茗,伊人在怀,莞尔笑,浩然歌。
人生短短数十载,他却可以一梦千年。
这日昏昏沉沉地便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分,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很耀眼了,落地窗上悬着的雨过天青色窗帘垂在一旁,轻纱放下,隐隐约约就见到庭院中绿意葱茏。这或许是这一年的最后一点绿意了吧,所有的草木都在拼命地绽放着自己最后的美丽,意图要留住这一刻似的。正对着床的地方铺着一张很大的蓝色天绒地毯,与一旁的沙发是一套,与窗帘的颜色遥相辉映。茶几上已经换上了新鲜的美人蕉,芬芳吐沁,一旁还摆着一盘子的早餐。
段承暨轻轻一笑,知道这是秦飞絮送过来的,她最喜欢做这些事情了。以前甚至还悄悄躲在他的房里,等到他睡下了才跑出来,就在他身边睡下,常让他半夜中惊醒,被吓得半死。后来在他的抗议声与秦叔谴责的视线中才放弃了这夜猫子一样的行动。
他翻身下床,梳洗过后便坐到了沙发上吃早餐。秦飞絮正好进门来找他,见他刚刚下床,便打趣道:“太阳都把你烤焦了,你才舍得睁开眼睛。”
段承暨看她一眼,只见她换下了素日里穿的裙装,穿了一身灰色的女式西服,腰身微微收紧,裤子倒是很宽松的,外套还拿在她的手中。他脸色一紧,不理会她的玩笑,就道:“你们又有活动?”
秦飞絮兴奋地跑过去亲昵地靠在他的肩上,笑嘻嘻地道:“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你根本就是能看穿人心的啊。早知道你有这本是,也省得我们天天冒险了啊,你直接去段尹沣的官邸里看看他,告诉我们他脑子里究竟有什么打算?”
段承暨一下子就拍下她的手,正了正脸色,道:“别打岔,究竟是什么情况?”
秦飞絮就撇撇嘴,道:“上次老马的行踪被泄露了,我们没能和江北的党人会和,手上的工作根本就没法开展。我们要尽快联系上他们才行啊。”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