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晋忙道:“四少如今有司徒家和段家的支持,再没有任何人敢背着您做些什么了。”
段尹沣一笑,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他打开桌子里的暗格,从里头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里面放着一条锦帕,绣着梨花的图案。他一直都悉心地收着,上面的丝线柔顺光滑,似乎晕染着金色的阳光,闪着动人的光泽,而上面的那一株梨花,更是柔美多姿,他眼神分外温柔,指尖轻轻抚摸着这块锦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味与温度,他能够想象,她一定曾经用这块锦帕抹去过泪痕。
段尹沣怔怔地看了许久,喃喃道:“婧璇,你放心……”
秋天已经很深了。院子里有一棵枫树,火红的枫叶一片片坠下来,如同是翩翩飞舞的艳色蝴蝶,肆意地展现着自己动人的舞姿。那一抹抹的大红色,在她的眼中此起彼伏地盛开,一张眼便能看到。枫树旁有一口水井,水位比之夏天已经降了很多,从前她就喜欢坐在那儿,一坐就是一整天。那口井很深,黑不见底,很多时候她都会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掉下去了,是不是也没有人发现呢?
她已经不能起身了,八个月的肚子,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吧。她愈发倦怠,素日已经不喜欢起身。秦默则来的时候她便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看着窗外,窗上蒙了一层窗纱,将外边的景色分割成细细的一小块一小块的,就好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将眼前的景色搅得透明起来,开不真切。她听到了脚步声,勉强撑起身子正要做起来,秦默则却先一步按住她,道:“你就躺着吧。”
她依言躺下,看到他手中提了一个包裹,淡淡地笑道:“你还记得我喜欢吃宁慧堂的话梅。”秦默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笑着说:“是啊,我专门叫人从金陵带来的。”说着便拿了一颗放到她嘴中。
却不是她熟悉的味道。那酸味中带了一点苦涩,刺激着她的味觉。这几日她吃的很少,吃一点吐一点,几乎都要撑不住了。她突然道:“你带我出去走走吧。“
秦默则看了看床上的她,面色泛白,她瘦了许多,两根锁骨愈发纤细了,突兀地立在原本光洁美丽的脖颈处,让她整个人显得愈发憔悴。他道:“你现在身子不好,等你生下来了……”
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柔润,仿佛是两口枯井,她摇摇头道:“以后的事,现在怎么说得准。还是只顾眼下吧。”她说着就要爬起来。秦默则见她如此,忙扶了一把,搀着她起身。她如今行动不便,就连走一步路都离不开他的帮助。她轻轻道:“我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成天闷在这里,难受。”
他便依言搀扶她到院子中。她住的地方是个极为清幽的小四合院,秦默则特意找了这样一个安静的住处,为的就是不让别人打扰,也不会惹人注意。可今天不只是怎么了,外头的礼乐声不绝于耳,那鞭炮声也隐约可闻,似乎极是热闹的样子。外头这样热闹,倒衬得她这里愈发地与世隔绝。她问道:“外头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秦默则似乎是没有听到,黎婧璇朝他看去,只见他的脸上似乎萦绕着一抹寒气,怔怔出神。她唤了几声,道:“默则,你今天怎么了?”秦默则勾起一个笑容,道:“没什么,哦,对了,琳岚来信了,还问你什么时候去江北。”他努力让声音变得无异,笑着说:“琳岚说她一直盼着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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