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尹沣揉揉太阳穴,指尖夹着的烟燃着,烟灰洒了一地,他道:“你不必劝我。我知道这一步太过残忍,甚至有些滥杀无辜。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司徒万就不会支持我,父亲就会下野,我连半个立功的机会都捞不到,更不说替我们段家翻身了。”
段尹沣静默了半饷,大厅中寂静一片,他突然想起那一年,她曾经被自己关在这里。外头是狂风暴雨,她一动不动地坐在这张沙发上,脸上没有半分喜或怒的表情,她身姿楚楚,像是窗外在暴风雨中纷飞的梨花,即使是被摧残至此,也仍旧会美得让人不敢逼视。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又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她看到了,也是要失望的。”
段尹沣冷冷笑了几声,道:“四哥,别说是她,就是我这个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也是看不起你的!”
段尹沣对他的嘲讽只是付之一笑,道:“我没的选择。我答应过婧璇的一定要做到,哪怕是毁了我自己我也要做到。同样的,我欠家里的,也一定要还清。”
盛夏已经走到了尽头,一场剧烈的暴风雨过后天色清明得像是一汪碧蓝的海水,珞珈山上一轮彩虹隐隐约约地出现,映衬着山上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那些明艳的颜色显得模糊透亮,就像是水中漂浮着的锦色绸缎,渐渐地湿透。不时有飞鸟掠过那道彩虹,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消失得不留痕迹。
段尹沣看了看,便收回了视线,吸了一口烟,只觉得自己的胸腔中发胀地厉害,似乎是塞满了什么一样,就连呼吸都是费力的。他叹了一口气,道:“夏天过去了。马上就是秋天了。春夏秋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段尹宇看了看他,心下也有些不忍,便道:“四哥,你看开些。”
段尹沣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中,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如果你有本事,就把我的心剜出去,也省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徐应晋敲了敲门,听到回答后便走了进去,就见段尹沣身上披着一件军装,本来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连日以来他几乎都未曾合眼,昔日英挺的眉眼之间不免有一丝疲惫。段尹沣抬头看看他,便伸出手。徐应晋会意,就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段尹沣翻了翻,就问:“安排好了没有?”
徐应晋点点头,道:“四少放心。我已经派人将黎老爷和黎夫人送出国了,有四少的亲自签发的签证,一定是畅通无阻的。而且有赵暄带着一帮人暗中护送,绝对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在国外,我也按照四少的吩咐,准备了一套中式庭院,还有我们自己的人伺候着,保证他们住得舒心。”
段尹沣的手停在文件上好久,只等着他说完,才道:“确定没有人发现吗?若是再出了意外,你们真的不必来见我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