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尹沣看了看明萃山庄，青山掩映之下，白云缭绕之下，偌大的山庄愈发飘渺。段尹沣便问道：“我若是铲除了陈氏军阀，只希望父亲答应我一件事。”
段泽山转身坐到了黑檀木的椅子上，拿起珐琅茶壶到了一杯茶，轻轻闻了闻茶香，只道：“若是你有一日铲除了周家，或是你能够扫除司徒万和韦天雄的势力，那你想做什么，就不必来请示我了。只管去做便是。只是现在，有些事，你还是不要想的好。”
已经是冬天了，空气中似乎是有冰晶，寒风一阵阵袭过，那些冰晶便都扫到了脸上，化成冰冷的水，却又在凄厉的北风中重新凝结成寒冰。段尹沣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冻住了，容不得他移动分毫。他微微低下了头，又道：“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也不能再让她等下去。”
段泽山的手一顿，略有些灰白的头发更使他看起来有一种严肃的气质，他放下茶杯，又道：“尹沣，我和你说句实话。自从我知道你为她从军营中跑出来，我就没想过要留下她的命。你离开后，我在明萃山庄安插了些人，如果她当时没有去找你，那么很可能再过几天，她就会被毒死，或者是被淹死。可惜，算她命大，竟然跑到军营里去了。”
心中仿佛燃烧起一阵阵的火焰，将冻结的身体重新唤醒，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深深的颤栗，仿佛置身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狂风暴雨，海浪翻涌，举目四望。只有他一人。他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急促地喊了一声：“父亲！”
段泽山却是淡淡一笑，道：“到了军营，我想要她的命就更简单了。承军上下，有谁不是听令于我。只是当时不想影响你的情绪，我便又留了她一段日子。东瀛毕竟是大敌，如果有她在你身边能让你轻松些，那我也是没有异议的。只是。”他转过身子，道：“现在东瀛已经投降了。我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啪”的一声，段尹沣直挺挺地跪下，双目死死盯着段泽山，道：“父亲，这天下，我只要一个她。”
“哐啷”一声，段泽山双臂一挥，将桌上的瓷器统统挥到了地上，碎了一地，他冷冷地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留不得她！你是做大事的人，儿女私情应道全都放在一边。”他站起身，又道：“我问你，若是有一日你兵临潼州城下，而周剑轩挟持了她，要挟你退兵，你是不是会退兵？”
段尹沣抬起头，看着父亲怒目圆睁的表情，脸上波澜不惊，只道：“会。”
段泽山紧紧攥着双拳，气得浑身颤抖，却又听得段尹沣道：“我也告诉父亲一句实话，若是因为您的原因。她不在了，我要这天下有什么用。到时候，就请父亲原谅我的无能，不能完成祖宗的遗训。我们段家，就只有尹宇一个了。”
段泽山怒极反笑，他瘫坐在黑檀木的椅子上，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段尹沣低下头，只道：“若是威胁有用，那三姐就不会自毁容颜、葬身火海。可是父亲，若果您坚持，那你就当从来没生过我这个忤逆子，放她一条生路，把我们两个驱逐出境吧。”
就像是一根冷箭笔直地刺穿了心脏，那种记忆里锥心的疼痛似乎又在一瞬间重新回到了身上，段泽山闭紧了双眸，再睁开时，就见段尹沣上身笔挺地跪着，剑眉紧蹙，他无奈地笑了笑。到底还是年轻，总以为爱情胜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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