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婧璇闭着双眼躺在他的怀中,感觉明月光辉如同是碎钻一般从身上滑过,白晃晃的一片晶莹,可是身上却传来一阵阵的疼痛,那样细微却又细密,挣脱不得。晚风将她的发丝吹得飞舞起来,月光像是轻纱一般蒙了上去,恍惚间她似乎都要忘了此时此刻此境,她微微一笑,道:“是啊,谁叫他爱上了庄妃呢。真是一段孽缘,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开始,彼此各安天涯,也省去一辈子的牵念,到头来还是生离死别、再难相见的结局。”
段尹沣只感觉心中一震,那银白色的月光一下子变得冰凉,恍惚间仿佛已是隆冬,可是回过神来仍旧是盛夏的天气。他的手搂着她的肩膀,他低下头,正视着她紧闭的双眸,道:“在我看来,他们的悲剧全是庄妃造成的。庄妃心里只有她自己的孩子,对多尔衮的生死不闻不问,我若是多尔衮,只怕是死不瞑目的了。”
黎婧璇倏地睁开双眼,见他正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自己,忙去捂住他的嘴,嗔道:“你这人,说话真是没有半分的忌讳。”她嫣然巧笑,如同是盛放的芙蓉一般摇曳多姿,道:“你怎么是多尔衮呢。”
段尹沣笑着道:“我不是多尔衮,难道还是顺治不成?”他略一思忖,打趣道:“我若是顺治,你便是董鄂妃。咱俩同生同死,也不孤单。”
黎婧璇靠在他的怀中,晚风一阵阵从身上吹过,夜色似一张轻纱缓缓飘浮着,将漫天的星光晕染得飘渺而醉人。放眼望去,高低不平的房屋一直延伸开去,灯火点点,似乎是无数小眼睛一般闪烁着。时光那样柔软,她简直就要睡了过去,她歪在他的怀中,道:“我若是先你一步离世,你可一定要替我好好活着,用你的眼睛去看我看不到的风光。可若是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段尹沣眉头一蹙,道:“怎么说这种话?”
黎婧璇抬起头,朱唇榴齿,的砾灿练,含了深深的笑意,带着几分天真,道:“这个世上白头偕老的太少,我先把话说在前头,省得到时候我们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整个夏天就在战火纷飞中过去了。最后一场暴雨将战场上的烟尘冲刷地干净无比,倾盆大雨像是冬日里的冰雹一般,打在地上噼里啪啦地作响,那窗扉狂风被吹得不停地摇晃着,上面的玻璃像是要碎了一般。一个闷雷打响,暴雨更加猖狂了一些,震耳欲聋的雷声如同在耳边一样,竟有了几分地动山摇的感觉。那样的电闪雷鸣好像是铁了心要将昔日里轰鸣的大炮声给掩盖下去。
绿竹的影子不停地摇晃着,青色的影子投在纱窗上,更显得房中寂静无比,像是一幅田园风光的水墨画一样,只是窗棂边时时传来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将这一份如同是波澜不惊的水面一样的寂静搅得掀起了阵阵涟漪。夕阳一丝丝地从窗口漏进来,泛红的天空里尽是流光溢彩的晚霞,彤云密布,像是打翻了油墨一般。
黎婧璇推开窗子,带着几分寒意的风便涌了进来。房间中还有些暴风雨前的闷热,不过一会儿就只剩下侵入肌肤的清凉,甚是怡人。她站在窗口吹了一会儿风,便有一个岗哨敲了敲门,在门外道:“黎小姐,司令回来了。”黎婧璇一听,便打来了房门,正要走出去,就见段尹沣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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