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大宅。偌大的客厅中的紫铜鎏金大鼎中焚着苏合香,细密的香味缭绕开来,混着淡淡的茶香,使人心中沉静。段夫人坐在淡金色的丝绒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定窑五彩茶盅,掀开茶盖抿了一口,看着坐在一旁的司徒以晗,甚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禁笑着叹了口气,就朝着坐在一旁的段代棋问:“尹沣怎么还不回来?”
段代棋是段尹沣的二姐。段太太第三胎才得了个男孩儿,因此才对段尹沣格外疼爱。段代琪嫁的是行政院院长家的大公子韦复杰,韦家和司徒家向来不和,她自然是不想段尹沣和司徒以晗走得太近,这万一要是段尹沣娶了司徒以晗,那她还怎么在韦家立足?她只笑着说:“刚刚已经打电话问过了。四弟还在练兵,说还要一会儿才回来。”
段夫人略一蹙眉,道:“你没有说以晗在这里等他吗?”还不等段代棋说话,司徒以晗面上一红,道:“段伯母可别乱说。我可是专门带着点心来瞧您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来了我就走了。”
只听得一声朗笑,三人回头看去,几个岗哨簇拥着段尹沣过来了。段尹沣一身军装,显然是刚刚离开校场就直接回家,练了一上午的兵也没有使他看起来有一丝的疲倦,照旧是神采奕奕、英气勃勃。他挥手让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径直坐到了段夫人的身边,道:“我是做了什么才让以晗妹妹这样不待见?”说着他拿过梅花朱漆茶几上的果盘,捡了一个蜜桔正要剥开,段代棋就阻止道:“你先尝尝这个。以晗家新来了个英国厨子,特别会做这些。”
段尹沣接过,一盘精致的西洋甜点,又听段代棋道:“我吃着味道不错,不如我们家也请个英国厨子吧。”司徒以晗笑着说:“何必麻烦,就叫我家的过来就是了。英国厨子不多,找起来是有些费事的。”段代棋目光一顿,听着司徒以晗的话中颇有些得意的味道,只掩了笑意,不多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珐琅瓷器,斟上一杯茶,道:“以晗妹妹说的对。近年来啊,这西洋的东西就是值钱。就说这套瓷器吧,那还是上次那个大使带来特意献给父亲的,据说整年也不过就产个三四套。以晗妹妹家得了些什么啊?”她也不等司徒以晗反驳,道:“得到的不该比我们少吧。”
段尹沣勾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司徒万虽说是政府里的头一把手,可不过就是个名头罢了,只有段家才是手握重兵的。表面上看起来司徒家似乎风光无限,可是明眼人巴结的都是段家。他拿过一旁的叉子,尝了一口那甜点,不禁蹙了眉,道:“甜腻腻的,是打翻了糖罐子吗?”
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可是司徒以晗刚刚才被段代棋堵了一肚子的怨气,又听得段尹沣的抱怨,就觉得这两人是针对她一人,不禁冷了面色,道:“那真是我的不是了,巴巴的惹了四少不痛快,对不住了。我实在是摸不清四少的口味……”
见她眼中微微泛红,但仍是自恃着豪门小姐的傲气,硬是不让那泪水落下来,段尹沣不禁一愣,略带着歉意,道:“我只是随口一说……”
段代棋忙走到司徒以晗身边,拍了拍她的双肩,笑着说:“哟,以晗妹妹这是跟谁过不去呐。尹沣的口味变来变去的,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们也摸不清。”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朝着段尹沣道:“我记得前天雅雯送来几壶梨花白,那酒连父亲也赞不绝口,你也是很喜欢的,还有吗?要是有的话,就让以晗妹妹带回去些,尝一尝你的口味。”
段夫人眼神一凛,朝段代棋扫过去,段代棋立马就噤了声,只是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瞧着段尹沣仍只是闲闲地靠在沙发上,段夫人只得牵过司徒以晗的手,温声道:“尹沣跟你闹着玩。都从小玩到大了,怎么还是跟他生气呢?”
司徒以晗听得“韦雅雯”这个名字,心中气极,秀眉紧紧皱起,娇媚的眼中似乎是要喷出火一般,道:“好!好!我是比不上韦雅雯温柔静默、善解人意了,我就是个刁蛮任性的,成天惹你讨厌!”她说着倏忽地站起来,看着段尹沣仍旧是靠在鹅羽软垫上,嘴唇微微抿着,也不正视她,他右手看似悠闲地敲击着案几,那对漆黑的眼眸中尽是淡漠之色。司徒以晗的一腔委屈更甚,仍旧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落下半滴眼泪。
段代棋见情势不对,又看见母亲的面色,忙拉过司徒以晗的手,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怎么就提起雅雯了。妹妹快别生气了……”她朝着段尹沣看了一眼,道:“四弟快道歉啊,以晗妹妹都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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