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晋一笑,心里也猜到了几分,瞧了瞧司徒以晗已经靠在了软垫上睡去,便压低声音道:“四少,这天下你想要哪个女人,还不时手到擒来。何况,司徒小姐活泼,韦小姐端庄,都是绝色的,四少还不得挑花了眼。”
段尹沣朝着窗外望了一眼,初晨的天气,星星点点的光线散落在地面上,街道上已经渐渐有行人往来,两边高达华美的西式建筑此起彼伏,霓虹的灯光已经渐渐消散,褪去了深夜的纸醉金迷,又是一天的艳阳如约而至。他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花香,道:“她们?不过都是些豪门小姐,无趣得很。只是那一个……我却不认识她。”他突然话锋一道,问:“秋天了吧?”
那一年的秋天来得特别得早。盛夏仿佛是在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不慎被早秋攻占了领地,仓皇而逃。而那空气中来不及散去的暑气,被生生搁浅在秋的前奏中,无路可退。凉风不时刮起,那树上碧绿通透的叶子摇摇欲坠,叶子上已渐染了土黄,触目惊心,使人无法忽视。
那一年所有的时光,似乎都是为了缔造出他们的相遇,一场千里之外的邂逅,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便是从那个早早到来的秋天中,开始萌芽。当盛夏的燥热散去,当隆冬的寒冷未至,似乎只有清凉的秋天,才能将他们最初的缘分酝酿出来。
黎婧璇下了黄包车,径自走到后门,轻轻扣了扣门把手,立刻就有一个小丫鬟轻轻打开了门缝,瞧见她,才忙让她进来。那小丫头名叫书兰,是黎婧璇从自家里带过来的,自小跟着她,见她才回来,忙压低声音道:“小姐你可回来了。再过一会儿大小姐就要起来了,那可就要穿帮了。”
黎婧璇蹑手蹑脚地朝房间走去,待关了房门,才对书兰一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幸好去了,威尔逊医生的课上得真好。”她拿过书兰准备好的一身粉色的绣罗纱裙走到里屋里换上。书兰已经放好了水,她泡了澡之后天已经大亮了,楼下已经可以听到志宁的嬉笑声,她也不敢多躺一会儿,害怕露了马脚。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因为彻夜未眠,脸色有些苍白憔悴,只得拿过葵花胭脂在面颊上点了些,才稍微盖住了苍白的面色。
黎婧璇下楼,黎婧嫣正坐在餐桌旁哄着志宁吃饭,瞧见她下楼,就道:“都日上三竿了,才起来。幸好是在我这儿,要是在家,母亲可又要说你了。”黎婧璇走过去捏了捏志宁肉嘟嘟的脸,朝着黎婧嫣问道:“姐夫已经去北古亭了?”
黎婧嫣叹了口气,道:“他那个破差事,不提也罢。”副军校的确不是什么高官,管伟的俸禄也就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日常开销罢了。可要是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那是半分法子也没有的。黎婧嫣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过家道中落,她又不愿意嫁到富贵人家看他人的脸色,便索性嫁到了郴州。日子过得自然是不能与儿时相提并论,不过也不算太难捱。
黎婧嫣又道:“婧璇,你就这么跑出来,父亲要是知道了可是要担心的。”黎婧嫣微微一笑,略带了些调皮,道:“姐姐放心吧。赵家三天两头地叫人来说媒,我若是在家,赵家便没完没了,索性我离开,他们也没法子。何况,父亲也不满意赵家。你看,我到了这儿都有一个月了,父亲也没有叫人把我带回去。”
黎婧嫣放下手中的早饭,颇有些伤感地道:“到底是大不如前了。想当初外公还在的时候,赵家这样的人家怎么敢到我们家去?现在,我们竟然也要讨好他们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她停了停,抬起头看着身侧的黎婧璇,面容素净,眉眼之间流淌着温婉,很是好看。黎婧嫣微微一笑,道:“不过,现在放着默则,难怪你瞧不上赵家。”
黎婧璇拿过手边的茶微微抿了一口,两侧的面颊微微泛红,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道:“姐姐别拿我打趣。默则和我虽是一起长大的,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她突然止住,头微微一偏,耳畔的粉絮幻幽穆耳坠发出咚咚的响声,清脆悦耳。她已经带了很久了。脑海中突然掠过秦默则脸上清浅的笑容,她只道:“反正,我们并没有什么的。姐姐别再乱说了,没得叫别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们是在讨好秦家呢。”
黎婧嫣含了七分笑意,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要不是秦家的接济,我们家早就散了。默则对你的心意,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再说了,默则的人品样貌皆是翘楚,嫁于他为妻,该是你最好的归宿了。”她本欲再说,眼瞧着黎婧璇脸上的红晕渐渐涌起,便也不再为难,心中的包袱似乎轻了些。她转了话题,道:“今日你还去红十字医院吗?”
黎婧璇点点头,道:“今天下午,已经和碧凡约好了,可不能失约。”说着她抬起头来,朝窗外看去,云层浑厚苍白,似乎伸手就能碰到,天色阴沉没有半丝阳光。她似乎是不经意道:“快要秋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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