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梁章站在门口,哽了一下,对他说了一句“秦工走了”,后面就没声了。
于墨澜进屋,先看窗缝,再看地面,再看床边,最后才伸手探鼻息。秦建国皮肤发凉,手已经僵了,死去的时间大概在后半夜。
“别声张。”于墨澜说,“先收拾好,换正式衣服。”
梁章点头出去叫人,背还是挺的,步子却比平时慢上很多。
冷库深处那间小屋里,后来只剩于墨澜和林芷溪。
他们替秦建国整理遗物。遗物不多:两套旧中山装,一只大坝落成纪念的搪瓷缸,半盒止痛片,一捆线头磨烂的日志本。
床垫底下有个旧皮钱夹,皮面发干,有点裂了。林芷溪把钱夹掰开,里面只夹着一张被水浸过的照片,边缘全是褐色的水痕。
大坝落成那天拍的照片。背景里是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大坝。照片里的秦建国还很年轻,头发乌黑,脸上没有现在这些沟壑,笑得很开。他妻子站在左侧,儿子站在右侧,个子已到父亲肩膀,十五六岁上下。
“你看他儿子。”林芷溪把照片递过去。
于墨澜接过来,盯着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几秒。眉骨和嘴角抿住时那股发冷的劲儿,确实有几分像自己。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只写了两行字:开工第一天。家在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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