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踩下刹车。铁甲车滑行了几米才停稳。他推开车门,逆着刺骨的风冲向后方。
三号卡车的后斗里挤满了面色青紫的人。一个男人正试图把裹着棉袄的老人扶起来。
老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弯曲弧度,头无力地垂在胸前。旁边还有两个老人,一个歪在车轮轮拱上,一个靠着冰冷的铁栏上,都已经没了动静。
李医生提着药箱爬了上去,手指在三个老人的颈侧分别搭了三秒,随即缩了回来。
“不动了。”李医生抬头,鼻尖冻得发紫,眼眶通红,“睡着的时候停的,没受罪。”
于墨澜跨上车斗,走近了一步。老人们领口的绒毛上挂着呼吸凝结的白霜。周围坐着的几十号人默默往旁边缩了缩,给尸体让出一点空隙。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惊叫。在这种环境里,任何情绪的波动都是奢侈的,大家中午没吃饭,严寒早已剥离了维持呼吸以外的所有体力。
“于队……埋了吗?”那个男人抬头看向于墨澜,声音打着颤。
于墨澜看了一眼脚底。地表冻得发黑发亮。这种天,十字镐砸下去只能蹦出几个白星,连皮都破不了。
“没时间,更没力气。”于墨澜盯着男人的眼睛,“人抬下来,路边找个避风的地方盖上吧。所有人回车里,不要让发动机凉了。我们得在油耗光前赶到嘉余。”
男人愣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祈求,但最终只是机械地和大家一起把三个老人依次抱下来。尸体已经完全僵硬,落入路边的积雪堆时,发出了三声沉闷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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