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于墨澜的手指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次回来,上头多发了五斤米。”于墨澜盯着水盆里逐渐变黑的水,声音沙哑,“还有这煤,王诚准我们先留下半袋,不用进公仓。”
林芷溪没抬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易碎的瓷器。她一点点抠掉他指甲缝里的煤灰,声音平稳得让于墨澜感到不安:“墨澜,你这趟在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于墨澜的动作僵住了。
三天前的情景像是一张带着血腥味的底片,在他的脑海里猝然显影。
大兴林场的锅炉房,四个缩在阴影里的活骷髅,一锅漂浮着皮鞋帮子的灰白糊状物,以及那个哑巴老头额头撞击水泥地的“咚咚”声。
“前天下午我们到锅炉房找煤。”于墨澜闭上眼,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儿住着四个人。一个断了舌头的哑巴老头,两个孩子,还有一个腿烂掉的女人,守着一点火种。”
林芷溪擦拭的手停了下来。
“王诚下了令,让我们装车。我搬的时候,那个老头一直爬过来抓我的裤脚,他没法说话,只能跪在那儿拼命磕头。”于墨澜睁开眼,自嘲地看着自己那双刚洗出来的、红肿狰狞的手,“我只想着,要把煤带回来给你们烧,要把米带回来给小雨吃。”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破碎的道德感,“芷溪,我以前管物流的时候,连客户的一箱水果坏了都会内疚半天。现在我却能为了几袋煤,把四个活人的生路给断了。我是个畜生,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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