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于墨澜看清了那个口型。
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住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裤腿和袖口全是焦黑的,煤渣、机油、泥浆和那场带毒的黑雪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煤窖里爬出来的怪物。他看了一眼撬棍顶端,上面还沾着那个男人手背上的一点皮肉。
他下意识地把撬棍靠在车轮旁,没走过去。
直到林芷溪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带着一股微弱的温热扑进他的怀里。
“一星期了…回来了就好……”林芷溪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她把脸埋在于墨澜那件满是污垢的冲锋衣里,双手死死勒着他的腰。
于墨澜抬起那只脏兮兮的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一刻,外面的喧嚣和枪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这一丁点卑微的、属于活人的体温。
棚屋里,一盏用罐头盒改造成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豆大的火苗在寒风灌入时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下三个扭曲的长影。
于墨澜坐在矮凳上,开始解手套。这是最痛苦的时候。汗水、血迹和寒冷将手套与指尖的皮肤粘在了一起,每拔出一根手指,都像是在经历一场小型的剥皮手术。
林芷溪端来一个搪瓷盆。她蹲在于墨澜面前,一言不发地把热水淋在毛巾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包住他那双满是黑紫裂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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