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角落里小雨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风拍打布帘的碎响。
林芷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干瘪、发黄的脸上,此刻竟透着一种近乎圣洁的残忍。
她重新拧干了毛巾,这次她握住了于墨澜那双颤抖的手,用力地、慢慢地握紧。
“看着我。”林芷溪的声音极轻,“那堆煤是你们抢回来的。但现在,它已经在咱们的炉子里烧着了。这米,是别人的命换回来的,但一会儿,它会进小雨的胃里,也会进我的胃里。”
她直视着丈夫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恶。
“如果你觉得你是畜生,那你得带着我一起。”林芷溪一字一顿地说,温热的呼吸喷在于墨澜的鼻尖,“如果没有我,如果你不是想让我和小雨活下去,你根本不会去做这些事。这些债,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凑得更近了,额头抵住于墨澜的额头,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如果你做了什么坏事,我也是共犯。你手上的血,有一半是为我和小雨沾上的。所以,别再一个人躲在那儿觉得脏。只要咱们能活到春天,就算下地狱,我也陪着你。”
于墨澜感觉到鼻头猛地一酸,那种憋在胸口、几乎要让他发疯的窒息感,终于化作了一口冗长的浊气吐了出来。他感受到了妻子手心的力量,那是一种比生存本身更沉重、也更坚固的契约。
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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