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11月26日。
绿洲今天的早晨,是被钝器敲击金属的声音唤醒的。
哨声在这里有过一段短暂的历史。最早那几天,用的是出操的那种军用口哨,短促、尖利,凌晨四点半就像锥子一样把人从梦里硬生生拽出来。可那哨声太锋利,容易乱。新来的分不清是集合还是敌袭,老一点的则在夜里被反复吓醒,心脏受不住,哭闹、误跑、踩踏,死过人。
后来李营下了命令,对普通百姓的召集不再吹哨。喊人也不用。嗓子是资产,浪费不起。
所以现在用勺子敲铁缸。
“铛……铛……铛……”
一下一下,不急,不催,节奏固定。声音闷,贴着地面和低矮的晨雾走,沿着围栏、钻进帐篷缝隙、传遍整个营区,画下一条线。
线画好之前没站出来的,默认没在当天的编制里。
于墨澜站在运输区的露天修理位旁。
天还灰着。脚下的碎石地昨晚刚重新垫过,混着煤渣,踩上去不松。他站久了,小腿发涨。
于墨澜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原本的白色早被机油吃透,硬得发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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