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那枚铜钱——那是侯府给下人发的月钱,上面有特殊的印记。她的手开始发抖,门缝开大了一些,露出屋内简陋的陈设:一张破木桌,两个草垫,墙角堆着些杂物。屋里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正缩在角落里,睁大眼睛看着门外。
“侯……侯府……”老妇人声音发颤,“三儿他……他已经不是府上的人了……”
“我们知道。”陈伯收起铜钱,目光扫过屋内,“刘三被清退,是因为他偷懒误事,甘父将军训斥他是按府规办事。侯爷念他多年辛苦,清退时多给了三个月的月钱,让他另谋生路。这恩情,他该记得。”
老妇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可他现在,在做一件蠢事。”陈伯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寒意,“有人给了他钱,让他去廷尉府告状,诬陷甘父将军私吞财物、私通匈奴。”
“不……不可能……”老妇人下意识反驳,但声音虚弱。
“廷尉府的状纸已经递上去了,告状人就是刘三。”陈伯盯着她的眼睛,“老嫂子,你可知诬告侯府随从、还是里通外国这样的大罪,是什么下场?”
老妇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身后一个汉子伸手扶住了她。
“按汉律,诬告者反坐其罪。”陈伯缓缓道,“若甘父将军真被定了通敌之罪,那是要斩首的。刘三作为诬告者,同样要斩。不仅如此,诬告者的家人,也要连坐——男丁发配边关为奴,女眷没入官婢。”
角落里那两个孩子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老妇人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涌了出来:“他……他没说……他只说有人给他钱,让他去说几句话……说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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