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松开肩膀上的布条,检查伤口。血还在渗,颜色变暗了。体温在往下掉,手指发僵,膝盖也开始发软。不能再等了。
她摸出怀里那枚铜扣,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往前二十步有条小溪,水声很轻,但能听见。她把铜扣攥紧,突然一甩手,扣子飞出去,“啪”地落进溪水里。
“那边!”有人喊。
火把的光猛地转向溪边。几个人影冲过去,狗也跟着狂叫。
她趁着这空档,贴着树根往斜坡下爬。每动一下,肩膀就像被刀割一次。她咬着牙,不敢出声,只用肘部和没受伤的腿一点点往前蹭。树皮刮破脸颊,她也不管。
终于到了坡底。
这里是片荆棘带,野刺长得密,人钻不过去。她脱下外衣,轻轻挂在一根枯枝上,又用树枝把衣服撑起来,远远看像个人影。做完这些,她已经快撑不住了,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流,混着眼里的水光。
她趴在地上,一寸寸往溪边爬。水不深,刚好没过小腿。她把身子压低,让水流盖住脚印,然后顺着溪道往前挪。水冰得刺骨,但她不敢停。身后火把的光还在晃,追兵骂骂咧咧地搜着,有人踢翻石头,有人拿枪托砸灌木。
她爬了五十米,才敢停下。
靠在一块大石后,她喘得像拉风箱。嘴唇发白,牙齿打颤。她从怀里摸出半截炭笔,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她在泥地上画了个三角符号——尖朝上,两边对称。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每次完成任务或躲过一劫,就画一个。不是为了谁看见,只是为了自己知道: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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