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林梢,把晒谷场上的余烬吹得零星闪动。火堆早已矮下去,只剩几块焦炭在土里发着暗红的光。远处仓库门紧闭,岗哨换了班,新上来的是个半大小子,原先是放牛的,此刻挺直腰杆站在灯影里,手里握着一支上了膛的步枪。
山外却没这么安静。
密林深处,雾气像湿布一样裹着树干,月光被撕成碎条,照在满地枯叶上。一个人影贴着树干挪动,脚步拖沓,踩断的枝叶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她立刻停住,右手死死按住左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胳膊流到肘弯,又滴进衣领,黏在皮肤上,冷得像蛇爬。
她叫沈寒烟。
肩上的伤是子弹擦过留下的,不算深,但一直没止住血。她撕下衣角压住伤口,左手撑着树干站稳,喘了两口气。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人在脑壳里敲铜盆,眼前的东西忽远忽近。她眨眨眼,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嘴里顿时一股铁腥味,脑子才清楚了一点。
远处传来狗吠。
她立刻蹲下,缩进灌木丛后。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夹着人声:“往这边!脚印在这儿!”
“别让他跑了!”
“他受了伤,跑不远!”
她没动,连呼吸都压低了。那些人不是冲她来的,说的是“他”。可她知道,只要追兵发现她的痕迹,就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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