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户房内弥漫着尘封的霉腐气味。
孙清站在如山的书册之间,双眼布满血丝,指尖因彻夜翻检而冰凉,心头却燃起一团野火。
他终于从一卷前朝的旧账中,撕开了济州城光鲜表皮下那道流脓的暗疮。
账册上赫然记录着,三年来,济州实征粮赋,上缴朝廷的竟不足三成!
那凭空消失的七成,在账面上被巧妙地冠以“耗损”、“折色”的名目,最终如百川归海,尽数流入了本地乡绅大户的私仓。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战乱频仍的去年,账上竟还有数笔“常平仓出粮赈济”的记录,可他分明记得,梁山大军入城时,那常平仓里饿死的老鼠都比米粒多!
他抓起那本薄薄的账册,像是抓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冲进州衙后堂。
宋江正对着舆图凝思,见他神色仓皇,不由眉头一紧。
“公明哥哥,你看!”孙清将账册摊开在案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不是济州无粮,是有人把百姓的活路,一粒一粒地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宋江的目光在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上扫过,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如铁。
他缓缓抚过冰冷的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一个程德儒!口口声声‘礼法不可废’,原来他守的,就是这种拿百姓性命换他家仓廪满溢的‘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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