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又是十数年倏忽而过。
一处清幽雅致的宅院,不在京城,不在山巅,就在一座寻常的江南小镇,临水而建。院中那棵不知名的老树枝繁叶茂,浓密的绿荫几乎遮蔽了半个院子,树下设着一张宽大的石桌,几只石凳错落摆放,皆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
此刻,石桌上杯盘狼藉,醇厚的酒香混合着水乡特有的、带着湿润水汽的花香,在晚风中弥散开来。一场酒宴已至酣处。
“我说老宋,你这皇帝当得是越来越没劲了。”一个头戴斗笠、身形潇洒的汉子斜倚在树干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半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想当年,你我初见,你小子眼里还藏着刀子,现在倒好,整天愁的都是今年哪儿又涝了,哪儿又旱了,活脱脱一个田舍翁。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说话的正是阿良。岁月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本就沧桑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洒脱。
被他调侃的,是早已褪去龙袍,换上一身寻常锦衣的宋集薪。他闻言只是苦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阿良前辈说笑了。这万里江山,亿兆生民,就是最大的江湖。其中的风波,可不比你剑下的恩怨来得轻松。”他的眉宇间沉淀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疲惫,但此刻,在这群人面前,他只是一个会为国事烦忧的朋友。
“说得好!”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利落短打,扎着高高马尾的女子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酒液。她正是裴钱。当年的小丫头,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铸剑大家,眉眼间少了戾气,多了几分宗师气度,但那股子泼辣劲儿却丝毫未减。“当皇帝的,不就该管这些事吗?难不成还跟你一样,整天就知道喝酒游荡?!”
阿良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这叫体验人生,感悟剑道。不像某些人,一辈子就守着个破铁匠铺,叮叮当当,把自己都快炼成一块顽铁了。”
“你!”裴钱柳眉一竖,眼看就要发作。
“好了,都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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