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争吵。说话的是陈平安,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沉静,只是坐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所有人的中心。他给身旁那位气质清冷如雪的女子添上酒,正是宁姚。宁姚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清冷的眸子里,只有在看向他时,才会融化成一汪温柔的春水。
另一侧,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正专注地用手指擦拭着膝上的一柄古朴长剑,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那是左右。他的世界里,仿佛永远只有剑,简单到了极致,也纯粹到了极致。
而坐在宋集薪身旁的,则是那位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大骊国师,崔瀺。他一身儒衫,鬓角已然斑白,手中不再是棋子,而是一卷书。他含笑看着眼前这吵吵闹闹的一幕,眼中闪烁着智慧与了然的光芒。这些年,他早已将满腹经纶化作春风细雨,滋养着这片他曾想颠覆、如今却深深热爱着的土地。
卫述就坐在这群人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安静地听着,喝着。
自从系统剥离,他便彻底成了一个普通人。他游历过四方,看过大漠孤烟,也赏过杏花春雨。他当过教书先生,也做过一段时间的行脚商人,甚至还在裴钱的铺子里学过几天打铁,结果被烫了好几个泡,惹得裴钱笑话了好久。
他尽情地体验着这一切。那些曾经被系统数据流过滤掉的、最真实、最鲜活的感官,如今都成了他最大的享受。食物的滋味,清风的触感,朋友的笑骂声,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这种生活,真好。
他举起酒杯,正要再饮一口,动作却猛然一滞。
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他灵魂最深处涌起。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共鸣。就像一根沉寂了许久的琴弦,被一声来自遥远天外的呼唤悄然拨动。他的精神,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光击中,非但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变得无比清明、无比振奋!
那些因岁月而变得平和舒缓的思绪,在刹那间被重新激活,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运转。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的“分辨率”,似乎都瞬间提升了无数倍。他能清晰地“看到”院中老树根系在泥土深处的每一次脉动,能“听到”远处河水中每一条鱼儿摆尾时划开水流的微弱声响,甚至能“感知”到天际流云之中,风与水汽的每一次纠缠与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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