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飞羽的脚步顿了顿,抬眼就看见闫胖子窝在沙发里的身影。晨光给他圆滚滚的轮廓镶了圈金边,却没驱散他周身的低气压。闫胖子蜷着腿,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向来堆着笑的肉脸照得一片青白。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又猛地停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胖哥,大清早跟手机较什么劲呢?”左飞羽走过去,故意拖长了调子。他本想调侃几句——毕竟闫胖子这严肃的模样,活像个偷玩手机被抓的小学生。可话到嘴边,看见对方紧抿的嘴角和眉间拧成疙瘩的褶子,又把玩笑咽了回去,“二哥呢?没跟你抢厕所?”
闫胖子猛地抬头,手机“啪”地扣在膝盖上。他眼球上布满红血丝,眼下的黑眼圈比左飞羽还重,显然是没睡好。“二哥失联了。”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左飞羽脸上的轻松僵住了:“失联?他不是常玩这出吗?”吴老二这人神出鬼没是出了名的,从认识到现在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次不一样。”闫胖子往前倾了倾身,沙发垫陷下去一个深坑,“昨晚他跟师兄走的,说有要事相商。我当时瞅着他脸色就不对,想多问两句,他只拍了拍我肩膀。”他抬手比划着,手掌在半空顿了顿,“我凌晨三点给他打电话,通的,就是没人接。刚才又打了七八个,还是这样——手机明明没关机,也没有不在服务区。”
左飞羽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凉水,指尖触到玻璃杯壁的凉意,才发现自己手心在冒汗。“也许是跟师兄聊得太投入,手机放一边没听见?”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吴老二这人再随性,也不会对闫胖子的电话置之不理。
“我请过我家仙儿了。”闫胖子忽然说,声音压得更低,“凌晨五点就上了香,报了二哥的八字。你猜怎么着?”他盯着左飞羽的眼睛,瞳孔里蒙着层灰败的雾,“仙儿说,查不到。”
“查不到?”左飞羽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闫胖子家的保家仙向来灵验,别说吴老二这种活生生的人,就是谁家丢了只猫,报个方位都能寻回来。查不到,这三个字比说“出事了”更让人头皮发麻。
他没再耽搁,摸出手机就给慧真发微信。屏幕在指尖微微颤抖,他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句:“师兄,你和二哥还在一起吗?”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闫胖子又拿起手机摆弄,屏幕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左飞羽盯着微信对话框,那个灰色的“正在输入”闪了又消失,消失了又闪起来,像悬在他心尖的吊索。
终于,提示音“叮咚”一声脆响。左飞羽几乎是弹起来的,手指飞快点开——慧真只回了六个字:“真不让人省心。”
左飞羽的心“咯噔”一下沉到底。慧真这种带着嗔怪又透着无奈的语气,分明是……她也找不到人。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刚想再发消息追问,慧真的消息又进来了:“该干啥干啥。我来处理。”
慧真那短短八个字像粒定心丸,顺着手机屏幕钻进左飞羽心里。他捏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松开,指腹上的红痕慢慢褪去,连带着后脑勺的肿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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