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脸依旧是那般的苍白,但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微微颤抖着。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她不再是那个震慑鬼神的傩神,而是一个刚刚耗尽了心力、从古老沉睡中醒来就不得不面对灭族危机的女子。
她的目光,越过疲惫的族人,最终落在了白棠身上。那目光不再锐利如刀,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沈轻撑着地面,有些摇晃地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白棠。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力气,但她依然挺直着背脊。
她在白棠面前站定,距离很近。白棠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尚未散尽的红血丝,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沧桑。
“是你……”沈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砂纸摩擦,“破开了……血咒的封印?”她的目光扫过白棠身上残留的法力波动和与禁地格格不入的气息。
白棠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悸动,认真地点点头:“是我们,机缘巧合下所为。无意冒犯巫族圣地,只是当时情势所迫。”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凌云。
沈轻的目光在凌云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了然,随即又回到白棠脸上。她没有再追问过程,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血咒封我……亦封住了鬼疫外泄……”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显然还未能完全适应苏醒后的状态,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们破咒……是劫……亦是缘。若无你们……我族……恐在沉睡中……尽数化为疫鬼……”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副刚刚承载了“神性”、还带着她体温和汗水的青铜面具。面具上狰狞的纹路在火光下显得既神圣又诡异。
“此面具……”她双手捧起面具,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递向白棠,“乃我族傩仪古物,承巫力,通鬼神。今日……赠予你。”
白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面具,一时有些无措:“这……太贵重了,我……”
“拿着。”沈轻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眼神却异常诚恳,“这是……谢礼。亦是……一个承诺。”身后跟着沈轻的众人,有人想开口阻止,却被一个鹤发老者给拦住。
白棠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青铜面具时,仿佛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从面具中流淌出来,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让她心头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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