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衡王的伤口,她微微抬高了下颌,视线仿佛穿透了古祠腐朽的穹顶,投向荆州城的方向,投向那些在“瘴气”和“失魂症”谣言下瑟瑟发抖的村落,投向周家军镇守却依旧暗流汹涌的这片土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凛然:
“她值得!”
“这片被魑魅魍魉啃噬的土地,”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衡王的脸上,带着洞穿一切迷雾的锐利,“更值得!”
话音落下,古祠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石缝里渗出的水珠,滴答,滴答,敲打着冰冷的地面,也敲打在衡王的心上。
他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火焰,看着她苍白脸上不容折损的傲骨,看着她紧紧护住希望如同护住整个世界的姿态。那一刻,仿佛她是个戍边的卫兵,是个保家卫国的战士。肩上那撕裂般的剧痛、内腑翻腾的阴寒邪毒,仿佛在这一刻都奇异地褪去了几分。一丝极淡、却极其复杂的情绪——是震动,是了然,甚至是一丝释然,最终化为更深沉的凝重——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
他没有再问。
只是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撑着冰冷的长剑,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试图从那浸透了他鲜血的冰冷石地上起来。
几人从古祠出来,便看到外面戒严的人慌忙来迎。
“王爷,这里应该是巫族的禁地,方才属下听到外面有人巡查。但是他们正欲带人进来时,那边山上突然落下一顶石棺,将人引开了。属下方才跟过去探过,这里的人好像都被诅咒了一般,形如枯槁。”
白棠往远处看过,血咒残留的暗红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一种更深邃的、更古老的腐朽味道。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前往巫寨深处,原本被血咒禁锢的巫族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形容枯槁,皮肤下诡异的青黑色脉络如同活物般蠕动、搏动,间或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鬼疫正在侵蚀他们的生命。
白棠和衡王凌云等人站在稍远处,虽然成功破除了那恐怖的血咒封印,但眼前的惨状却让他们心头沉重,毫无胜利的喜悦。白棠眉头紧锁,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忍与忧虑,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想救这些人,可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担不起那么大的法事。衡王凌云则保持着惯常的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可能残留的危险,但他紧抿的薄唇也泄露了一丝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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