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淼此刻的心情,犹如八年前在衙门看到爹娘冰冷尸首时一样,无助、绝望。
“娘……”杜淼颤抖着嗓音求助着。
“杜淼,我大哥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一个买来的丫鬟,成了主家的大少奶奶,这可是你便宜你了。”裴老三在旁煽风点火道。
“我不是……”杜淼想反驳,想说她不是冯氏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可是思及这些年自己的沉默,她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什么拴住了。
“淼丫头……”裴母的神情纠结,她生怕杜淼会说出什么。
裴明峻看到裴母的神情,以为她在心软,继续开口道:“杜淼,你有没有良心?这些年娘是怎么对你的,你心底没点数。但凡家里有点好吃的,娘都会先偷偷给你吃。那家里的鸡蛋,从小到大,是不是你吃的最多。现在大哥想要去从军,娘只是想让大哥有个后,你有什么委屈的?”
裴母看到杜淼如此模样,一个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叫嚣:不行!绝对不行!那是恩人的骨血!可另一个更沉重的声音压倒了它:明州要是走了,裴家就真完了……留个种……好歹……好歹……若是儿子真的有了出息,杜淼跟了儿子,也不算对不起恩人。
这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她剧烈地喘息着,身体摇摇欲坠。最终,那根支撑了她八年的、名为愧疚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她猛地闭上眼,浑浊的老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汹涌而出,顺着深刻的皱纹滚落。她没有再看杜淼,只是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仿佛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整个人瞬间佝偻下去,像一截被骤然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杜淼眼中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世界在她眼前褪尽了颜色,只剩下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灰暗。她看着裴母那无声的点头,听着裴明州得意又轻蔑的哼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某种冰冷粘稠的东西从身体里一点点抽离。
夜,死寂如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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