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天,征兵告示贴到了村口老槐树上。裴明州的心彻底野了,回家就冲着裴母嚷嚷:“娘!我要去投军!窝在这穷沟沟里刨食,能有啥出息!”
裴母正在纳鞋底,闻言手一抖,针尖狠狠扎进指腹,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她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不行!当兵是拿命换前程!刀枪无眼,裴家就剩你这根顶梁柱了!我不准!”
“不准?”裴明州嗤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矮凳,眼神在逼仄的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刚从河边洗衣回来的杜淼身上。她正费力地端着沉重的木盆跨过门槛,粗布衣袖滑落一截,露出细瘦却线条流畅的小臂。裴明州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着一种估量牲口般的赤裸。
“行啊,不去也行,”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您不是怕裴家绝后吗?让我娶个媳妇,留个种,我就安安分分在家给您刨食!”
裴母的心猛地一沉,握着鞋底的手收紧,指关节泛白:“娶谁?这穷乡僻壤,哪家姑娘……”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裴明州打断她,抬手直直指向僵在门口的杜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就她!买来的丫头,现成的!好吃好喝的养她这么多年,让她给裴家生个儿子,天经地义!”
“轰”的一声,杜淼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手中的木盆“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湿冷的粗布衣裳溅满了泥点。她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动弹不得,只有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app
“明州!”裴母失声尖叫,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你胡吣什么!淼丫头她是你妹妹……”
“什么妹妹?”裴明州梗着脖子,眼神凶狠地逼视着母亲,“一个买来的贱丫头!养了她八年,白吃白喝,让她给裴家续香火怎么了?您待她比亲儿子还好,不就是为了这一天?装什么装!”
裴明州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杜淼心上。八年里裴母偷偷塞给她的那点温热,此刻变成了滚烫的烙铁,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她看向裴母,眼中是巨大的、无声的惊惶和恳求。
裴母张着嘴,脸色灰败如死人。她看着儿子那张被贪婪和蛮横扭曲的脸,又看向杜淼眼中破碎的光。大儿子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是裴家延续的根……淼丫头……淼丫头……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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