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东头新挖的浅坑边,浮土被旱风吹得打着旋儿。
没棺材,没草席,老王头那条烂穿了骨的腿就直挺挺地横在坑底,暴露在毒日头底下。
黄绿色的菌痂在灰白的腿骨缝里积成了疙瘩,几簇灰毛似的东西在热风里微微颤动,像活的。
陈保定佝偻着背,一锹一锹把混着石灰的干土往下砸,土星子溅到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上,他也浑然不觉。
旁边蹲着个半大孩子,手里攥着把枯草,正哆哆嗦嗦地往坑里撒。
那是老王头生前编蚂蚱笼剩下的最后一点蒲草根。
“爷……爷……”孩子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泥往下淌。
“草……草编的鸟儿……没……没编完……”
话没说完,土块猛然砸在老王头僵硬的脚踝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陈凡把最后一块油纸包好的野猪肉塞进地窖深处,拍实了封门的湿泥。
直起腰时,后背被毒蛛蚀破的伤口猛地一抽,火辣辣的疼沿着脊梁骨往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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