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萱蹲在墙角的阴影里,膝盖上摊着个用烟盒纸订成的簿子,炭笔尖沙沙响。
她正记录着晨间巡查隔离区的情况:“老王头,咳血稍缓,眼神空,盯着棚顶草杆,像等死…”
到这里,她笔下顿了顿,想起那老汉浑浊的眼珠,里面一丝光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潭水。
“李婶,手臂烂疮流黄水,恶臭。人迷糊,一直哼‘栓子…娘疼啊…’”
烂肉翻卷的伤口和妇人无意识的呻吟仿佛就在鼻尖,灵萱胃里一阵翻搅,强压下恶心。
“小栓娘,抱孩子坐墙角,低泣。小栓喘气匀了,但浑身打摆子,高烧四十一度不退,两颊塌得能放鸡蛋…”写到这里,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仓库门口正分发药汤的陈向阳。
陈向阳提着个破木桶,里面是熬得稀薄的药汁。
他舀起一勺,倒进一个豁口陶碗里,递给排在最前头的一个眼眶深陷的汉子。
那汉子接过碗,手指捏得碗沿发白,眼神复杂地扫过桶里黑黢黢的药汤,又飞快地瞟了一眼仓库里埋头筛药的陈凡和林向晴。
怀疑、期盼、认命…几种情绪在他枯槁的脸上飞快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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