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和张潮聊天时就说到美国多元文化将会取代相对保守的白人精英文化成为美国社会主流,而张潮则把他的这个观点给具象化了。
不过张潮选择的对象特别刁钻而已,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美国社会角落里的这些琐碎的。
大卫·米勒不禁浮想联翩,如果连「性别酷儿」都能登堂入室、成为主流,那么社会其他方面的文化会开放成什么样子呢?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反而认为这才是美国应该有的样子——任何族群、任何理念、任何文化,都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和平共处。
他只是奇怪,既然张潮觉得美国会成为这样一片多元文化的沃土,那多来美国有什么不好呢?
于是他接着往下看去,发现的视角从新闻事件转移到了那个「WeiLaosan」身上。
从叙述中看,「WeiLaosan」显然是那种常见的、从中国来的非法移民,他们老实、善良、勤劳,只会窝在中餐馆的后厨,或者某处监管不严格的工地上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魏老三把脸埋在冰冷的水管下,刺骨的自来水激得他猛地一哆嗦,总算把最后一点黏在眼皮上的困意冲走了。工棚的水龙头像个喘不上气的老头,水流细得可怜。他胡乱抹了把脸,水珠顺着黝黑起皱的脖子流进洗得发硬的工装领口。镜子?这里没有镜子。只有水管上方一小块模糊的、布满水渍和蛛网的玻璃碎片,勉强映出他半张疲惫、浮肿的脸,还有额角那道去年在老家工地上被钢筋划拉出来的旧疤,像条僵死的蚯蚓。
肚子在打鼓,声音大得吓人。胃里空得发慌,像被砂纸磨着。晚上那顿?就着自来水啃了半个硬得像砖头的面包,还是昨天工头老王看他饿得实在没力气干活,从自己午饭里掰给他的。老王那张油滑又藏着点同乡怜悯的脸在脑子里晃了一下,随即被更强烈的饥饿感压下去。得找点吃的,不然明天爬脚手架腿肚子都得转筋。
这里城市的夜晚亮得晃眼,魏老三缩着脖子,沿着墙根的阴影走。那些五颜六色、闪烁不停的霓虹灯招牌,上面扭来扭去的洋文和图画,他一个也不认识,只觉得眼睛疼。风里飘来油腻的炸鸡味、甜得发齁的蛋糕香,还有汽车尾气的呛人味道,混在一起,搅得他胃里一阵翻腾。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徒劳地想分辨出点能下肚的东西的气味。空气里只有冰冷的灰尘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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