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纹路在石碑基座下蔓延。
不是很快。像冬天炉火熄灭后,余烬在灰堆里一寸一寸暗下去的那个过程——只不过方向是反的。它在亮起来。从石缝深处往外渗,速度大约是人脉搏的一半。老徐蹲在碑座边,把苔藓清理干净。动作很轻。不是怕伤着石碑。是怕惊着底下的东西。
“血符宗当年攻山。”他开口了,手没停,“明面上是说天符宗私藏禁符,坏了符道正统的规矩。实际上血无极从始至终只问过一件事。”
“石碑下面压着什么。”
苔藓剥落。石缝里的暗红色完全露出来——不是符文,不是阵纹,不是林墨认识的任何一种灵纹形态。更像树根。或者血管。从石碑基座往地下扎,主脉有拇指粗,分支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嵌在岩石的天然裂隙里。整座后山。
它在长。
林墨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大约二十息。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安阳。考古挖掘。他在殷墟见过类似的结构——商代祭祀坑底部的朱砂痕迹。不是随意泼洒的。是按某种仪式绘制的脉络图。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装饰。但有个搞人类学的老教授说了一句:他们在喂东西。
“在喂什么?”林墨问。
老徐的手停了一下。
“没人知道。天符宗的开山祖师把石碑立在这里之后,历代掌门的唯一职责,就是每隔一甲子往石碑里补一枚云篆。不是修炼。是‘喂’。”他把扫帚横放在膝上,“我师父——就是你在石碑里看见的那个人——他继位的时候问过上任掌门。喂的是什么。上任掌门说不知道。再上一任也不知道。从开山祖师那里传下来的只有一句话。”
“‘碑在,符元界在。碑倒,谁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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