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没到六点,因为号声还没响,但军营的节奏感已经渗透在空气里。
他能感觉到,某种秩序严明的、集体的松弛正在降临。整个部队,正处在夜晚的静谧与白日的严整交接的、短暂而珍贵的缝隙里,沉着、坚定,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口令分明的白天。
今天,秦墨白还要去看看,看看那些在背后催着他的士兵是不是完成了他们的任务,要是他们偷懒,那么他冲在前面要完成任务,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
秦墨白又来到基地那里,眼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起伏的荒原。一片跃动的绿色格外扎眼。那是几百名士兵,像钉子一样,每天都在风沙里。
风呜呜地吼着,卷起粗粝的沙粒和干土,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打在脸上生疼,钻进脖领、袖口,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土腥味。天空是浑浊的土黄色,太阳像个惨白的圆盘,有气无力地悬着。
几十个壮实的士兵,两人一组,喊着短促低沉的号子,“嘿-哟!”甩开膀子,将巨大的、带着锋利刃口的铁锹和镐头,狠狠地楔进地里。
每一锹下去,都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撬起一大块硬得像钢铁的石头。汗水混着沙土,在他们年轻而黝黑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
铁锹与碎石碰撞,叮当作响,,翻起的新土,带着潮湿的、深褐色的生机,迅速又被风沙蒙上一层薄灰。
再往外走,便是士兵们防风固沙的战线,士兵们以班排为单位,散成一条条漫长的散兵线。
他们半蹲或跪在沙地上,动作快得几乎有了残影。手里是成捆的、金黄色的麦草或芦苇。
只见他们抽出一把草,对折,双手用力插进沙里,再用脚一踩,沙地上便留下一个整齐、坚实的“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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