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无数的“草方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沙丘深处蔓延,像一双巨大的、绿色的手,在给狂躁的大地打上一块块补丁,钉上一排排纽扣。风吹过这些草方格,呜呜的声音变成了嘶嘶的轻响,流沙被死死拦住。
秦墨白用手挡住早晨的阳光,他不得不承认,基地这边的功劳,绝大部分是因为有了这支队伍的存在,才会有的。
秦墨白还在寻找着韩衣老师的身影,蓦然,一道身影印入眼帘,她没和士兵们站在一起,而是微微侧着身,像一株生了根、姿态却依然挺拔的旱柳。
一身洗得发白、肘部打着同色布补丁的藏蓝色列宁装,风纪扣一丝不苟地系着。头发是齐耳的短发,灰白参半,用最普通的黑色发卡别在耳后,一丝不乱。
但眼神清亮、专注,像两盏被仔细擦拭过的旧玻璃灯。
她的面前,是几十名年轻的士兵,正两人一组,从一辆停在地头的军用卡车上,用铁锹将黑褐色、冒着丝丝白气的农家肥卸下来,堆成一个个小山。
那肥料气味浓烈、醇厚,带着生命循环的暖烘烘的复杂气息,瞬间压过了旷野的土腥气。
“同志们,大家停一下,看这里。”
韩衣老师的声音不高,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清晰而平稳的咬字,穿透了风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
她走到一堆肥料旁,没用手套,直接弯腰,用那双骨节分明、手背皮肤干燥皲裂、指甲缝里却干干净净的手,捧起一堆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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