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书和钱贴身藏好,只留出两件换洗的破衣服,摆在床头。然后脱了鞋,躺到床上。
草席很硬,硌得背上的伤口生疼。薄被有股馊味,但他太累了,顾不上这些。闭上眼,七天船上的摇晃感又来了,他在眩晕中沉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梦里,他回到了北平。
不是鉴古斋,是程九爷的宅子。他站在那扇黑漆大门前,用力拍门。门开了,程九爷走出来,还是那身长衫,那副金丝眼镜,那串紫檀佛珠。但这次,程九爷没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
“你跑不掉的。上海,也有我的人。”
沈砚秋惊醒了。
一身冷汗。
窗外,上海的夜还在继续。远处传来舞厅的音乐声,女人的笑声,汽车的喇叭声。近处,只有风吹过枣树叶的沙沙声,和老鼠在墙根打洞的悉索声。
他坐起来,摸到怀里的《金石秘录》。书是冷的,但摸着它,心里就踏实些。
父亲说过,沈家的金瞳,百年一现。这双眼能看穿真假,也能招来灾祸。但他现在,需要这双眼。需要它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看穿人心,看穿谎言,看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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