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还在疼,尤其是背上的烧伤,每跑一步都像有人用钝刀子刮。但他不敢停。时间太紧了,他必须在午时前赶回北平,取了东西,再赶到码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辰时出发,巳时三刻,他终于看见了北平的城墙。
永定门巍峨高耸,城楼上插着青天白日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城门下,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靠着墙根晒太阳,对进出的百姓爱答不理。但沈砚秋注意到,在城门内侧的茶棚里,坐着两个穿黑绸褂子的汉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是程九爷的人。
沈砚秋低下头,把破棉袄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混在一群挑菜的农民里,顺利进了城。
他没走大街,专挑小巷。北平的胡同他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但今天,他走得格外小心——每到一个巷口,都要先探头看看,确认没人盯梢,才快速通过。
琉璃厂就在前方了。
隔着两条街,他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墨香、纸香和焦糊味的空气。鉴古斋的大火烧了整夜,味道没那么容易散。
他拐进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后就是沈家的后院。这条胡同太窄,只容一人通过,平时堆满杂物,连乞丐都不来。父亲当年买下这宅子时,特意留了这条“后路”,说万一有事,可以从这儿跑。
沈砚秋扒开墙角的几块烂木板,露出一个狗洞。洞很小,成年人钻不过去,但他十五岁,身材瘦小,勉强能挤进去。
钻过狗洞,是后院的柴房。柴房里堆着劈好的木柴,上面落满灰,显然这几天没人来过。沈砚秋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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