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万昌点点头,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看——这是块老式的银壳怀表,表壳上刻着西洋花纹,链子已经磨得发亮。现在是辰时三刻,开船时间是午时正,还有两个多时辰。
“砚秋,”何万昌忽然说,“在离开北平之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沈砚秋猛地抬头。
“我是说,”何万昌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或者想去的地方,现在还有时间。”
沈砚秋的呼吸急促起来。
有。他有一件必须做的事。
父亲的书房里,除了那本《金石秘录》,还有一本手札——是父亲三十年来鉴古的心得,从瓷器到玉器,从铜器到书画,每一种物件的鉴别要点、常见作伪手法、历年经手的典型案例,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父亲一生的心血,是沈家鉴古一脉真正的传承。
还有,在书房博古架最底层的暗格里,藏着一个小铁盒,里面是沈家最后一点积蓄——三十块大洋,和一些祖母留下的金银首饰。那是父亲为防万一,特意藏的“救命钱”。
昨夜在破庙,他本想告诉何万昌,但又忍住了。不是不信任师父,而是有些事,必须自己去做。
“师父,”沈砚秋深吸一口气,“我想回一趟北平。”
何万昌眉头一皱:“太危险了。程九爷的人肯定在琉璃厂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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