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庙门外十步远的槐树下,三尺深的地下,埋着一具白骨。骨头已经发黑,颅骨上有道裂痕,像是被钝器击打所致。白骨手腕上,套着一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字——“赠爱妻秀娥,光绪廿年”。
沈砚秋坐起来,走到神像前,跪下来,伸手去挖底座下的土。
土很松,像是被人挖开过又填上。他挖了不到一尺,就碰到了陶罐。罐子不大,黑陶,没釉,是民间最普通的那种腌菜罐子。
他抱起罐子,打开封口的油布。
铜钱哗啦一声倒出来,在灰尘里泛着暗沉的光。除了乾隆通宝,还有康熙、雍正、嘉庆、道光……最晚的一枚是同治,最早的一枚是顺治。一共四十七枚,全是普通制钱,不值什么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横财。
而在罐子最底下,还有一张纸条。纸已泛黄,字迹潦草:
“此钱乃香火钱,动者必遭天谴。若遇急难,可取十枚救急,余者归还。切记切记。——光绪廿五年,僧慧明留。”
光绪廿五年,是1899年。到现在,二十七年过去了。
慧明和尚大概早就圆寂了,这庙也荒了,但这罐钱,还在这里等着“急难之人”。
沈砚秋握着那枚“乾隆通宝”,铜钱在手心里冰凉。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鉴古的人,要有敬畏心。对古物敬畏,对前人敬畏,对天道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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