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厂的日头斜了,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砚秋抱着那匣碎瓷,从东街走回鉴古斋废墟。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刚才在程九爷门前那场对峙,耗尽了所有力气。那双金瞳褪去后,只留下针扎般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更疼的,是心。
他以为,只要当众揭穿程九爷身上的假货,就能证明父亲清白。他以为,那么多围观的人,总会有一两个愿意信他。
他想多了。
刚拐进琉璃厂主街,就撞见了聚宝斋的王掌柜。王掌柜和父亲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小时候还抱过他,给他买过冰糖葫芦。
“王伯伯。”沈砚秋站定,嗓子哑得厉害。
王掌柜正送客,闻声转身,看见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是一种混合着尴尬、怜悯和躲避的表情,像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砚秋啊……”王掌柜搓着手,眼神飘忽,“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快回家去吧。”
“我家烧了。”沈砚秋说。
“哦,对对,你看我这记性。”王掌柜更尴尬了,从袖子里掏出两块大洋,塞过来,“这点钱你拿着,买点吃的。北平你是待不下去了,赶紧回老家,投奔亲戚去吧。”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