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蔡司镜上沾了泥。
不是大片的泥——是渡口碎石堆在她趴伏射击时溅上来的细密泥点,像一层灰褐色的雀斑,散布在物镜筒和目镜筒的外壁上。镜片本身没有被泥覆盖,但镜片边缘的金属框与橡胶接合处嵌进了几粒极细小的木屑,那是刚才弹头击碎船舷后溅射出来的碎木纤维。
苏晚把毛瑟步枪搁在渡口废墟的石块上,枪口朝下,枪托靠着一块被河水冲圆了棱角的青石。她背靠石块坐下来,军装后背的布料贴上冰冷的石面后吸走了一层体温。左手石膏夹板垫在大腿上,右手摸向口袋里剩下的半截纱布——准备擦镜。
纱布还没掏出来。
谢长峥走过来了。
他没走到苏晚正面。从侧面过来的——苏晚的右侧,也就是她枪口朝向的反方向。苏晚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比前几天稳了一些,右肩不再有那种每隔几步就出现的微小顿挫。碎渣取出来之后,发热在退。
他在苏晚面前蹲下来。
没有说话。
他的两只手伸向苏晚大腿上的毛瑟步枪。右手托住枪托底部,左手从下方兜住前护木。动作很慢。十个手指在接触枪身的瞬间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枪身的重量分布后才收紧手指的握力。
他把枪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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