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位走。
三步。
第一步踏出帐篷的门帘。门帘是半截麻布,被早晨的露水润湿后垂着,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在军装上留了一道深色的湿痕。
第二步踏在帐篷外的泥地上。右脚的军靴底部被铁丝扎穿的那几个孔还没堵上,露水浸透的泥浆从孔洞里渗进去,冰凉的泥水碰到脚掌上昨天结的痂,那种又凉又涩的触感让他的步幅缩短了两厘米。
第三步,他的右手伸进了裤兜。
指尖碰到了碎镜片。
那块“武运长久”的碎镜片。从台儿庄一路带到现在,镜面的银涂层已经被他的手汗腐蚀得坑坑洼洼了,边缘的锋利棱角磨出了一层钝口,但仍然能割破皮肤。
碎镜片的锋利边缘碰到了他食指上的旧伤口。那条伤口——碎镜片在之前的日子里反复割开又反复结痂的那条——已经结了第四层还是第五层痂了,他记不清了。痂皮叠着痂皮,边缘发硬,像一小条干裂的树皮贴在指腹上。
碎镜片碰掉了最上面那层痂。
极细的刺痛。像针尖扎了一下。痂皮下面的嫩肉暴露在空气中,渗出一粒比芝麻还小的血珠。血珠在指腹上停了一秒,被裤兜的布料吸了进去。
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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