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从下方打上来,把她半张脸切进阴影里。石膏夹板在灯光下灰白得刺目,纱布上那块洗不掉的淡褐色血渍正对着陶刚的方向。
“三到五个人,”苏晚的声音不高,像在复述一道数学题的已知条件,“从南侧排水沟潜入,调度室两百米外设狙击位。目标现身,一枪解决。”
“不行。”
陶刚的手拍在桌上,指尖正好压住地图上苏晚用铅笔画的那条潜入路线。他的另一只手从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磨得起毛边的小册子,封面印着竖排的日文和中文对照标题。
《步兵战术教范》。
“搜剿程序。”陶刚翻开其中一页,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铅字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标准三面合围,东南西三路推进,加强排三十二人,逐屋清查。这是经过实战验证的科学战术,不是你那种——”
他顿了一下,银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在苏晚身上扫了一圈。
“孤狼式的蛮干。”
帐篷里的空气凝住了。煤油灯的火焰在那一瞬连抖都没抖。
苏晚没有动。她的右手依然搁在地图边缘,食指停在铅笔杆的刮痕上。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从每分钟十四次降到了十二次。谢长峥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站在桌角的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右手垂在身侧,驳壳枪枪套的搭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的拇指摁开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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