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加德纳先生回来得很晚。
客厅里的蜡烛已经换过两根了。简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借着烛光绣花,针脚细细密密的,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门口。伊丽莎白窝在另一张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眼睛也时不时往门那边瞟。玛丽坐在角落里那张小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叠稿纸,握着羽毛笔,但一个字也没写。
门被推开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加德纳先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股伦敦夜晚特有的凉意。他把那个大皮箱往地上一放,皮箱落地的声音沉沉的,像装着什么重东西——其实里面全是布料样品,分量不重,但那一下,像是把他自己一天的力气也卸下来了。
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一天积在胸腔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简放下绣花针,轻声叫了句“舅舅”。伊丽莎白把书合上,看着他。玛丽也放下笔,等着他开口。
蜡烛的火苗跳了跳。
加德纳先生揉了揉眉心,那动作很慢,很重,像是连抬手都很费力。
“那些厂主,”他说,声音比平时低,“真是一毛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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