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个下午。
天冷下来了,朗博恩的田野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花园里的最后几片枯叶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玛丽坐在父亲的书房里——现在班纳特先生已经默许她随时进来了,只要她不弄乱他的书桌,不把他的文件碰得到处都是。他大概觉得,让三女儿在书房里消磨时间,总比让她跟基蒂和莉迪亚一起疯跑要好。
她蹲在最角落的那个书架前。
那是她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的一格,在最底层,挨着墙,光线照不进去,得把蜡烛凑近了才能看清书名。书脊都旧得发黑了,有些连书名都磨得看不清,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碰过。灰尘很厚,她用手指一抹,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玛丽一本一本抽出来看。
《论人性》。《政府片论》。《自然宗教对话录》。都是些大部头,作者全是男人,名字长得她记不住。她翻了几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不是读不懂,是读不下去。每一个句子都在告诉她,这个世界是男人写的,为男人写的,关于男人的。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一本薄薄的、装订朴素的书。
比别的书都薄,只有一小半的厚度。封面是深棕色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朴素得像是不配和那些大部头摆在一起。书脊上的字几乎看不清了,只有烫金的痕迹还隐约留着,在烛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她把书抽出来,凑到蜡烛前,眯着眼睛辨认。
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
《为女权辩护》。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