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银坛走到他身侧站定,青衫上还沾着方才巡查时扫过的草籽。她陪他并肩望了一会儿那道细线,然后微微偏过头。
“你在想什么。”
“想一个人。”何成局的目光没有从细线上移开,“你有没有发现,这场战争结束的方式跟天清陨落的那一幕很像。她一个人挡在裂地前面,用自己换掉了整道防线的缺口。五位大帝今天做的事,其实就是她当初做的事,只是规模大了无数倍。”
林银坛没有接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道细线。秋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她没有去拢。
“五十年了,”她说,“每次大战前你都会站在断崖上看这道裂缝,跟它对视一会儿。我当时想,你这人就是这么固执,明明看不清对面,非要看着。”
何成局沉默片刻,侧头看向她。
三百年前,她在青流宗山门前对他说“见过师兄”。三百年后,她站在战后的焦土上,青衫上沾着草籽,鬓边散着碎发,左肩旧伤深处每逢阴雨天仍会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在秋风中格外清晰,像是迟到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赶上了。
“当年我说,等这场仗打完,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银坛抬起头。两个人隔着肩头零星的落叶对视,战后焦土的风从矮坡上席卷而过,把天边那道细线吹得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旧弦。
“仗打完了。”她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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