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没有立刻开口。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那只手上有她数十年握剑磨出的薄茧,也有无数次替他传令时笔杆压出的细小印记。所有的一切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此刻握着它的感觉,与从前截然不同。
“银坛,”他说,语气比方才对那道裂缝诉说时都要缓慢认真,“三百年了,从青涩到白头。我以为有些话不说你也能明白,但现在我觉得,该明明白白地说给你听。”
林银坛没有催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我们之间,不必再等了。”他说。
她安静地听完,然后唇角一点一点地弯起来,是五十年来他见过的最宽慰的笑容。
“你终于肯说了。”她握紧他的手,“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圣人的位置上蹉跎一辈子。”
远处苍狼岭的方向,隐约传来修士们清理战场的声音——有人在清点伤亡,有人在修补防御阵的残基,有人在喊某个同伴的名字。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幕,与他们此刻的世界无关。
他们在矮坡上并肩站了许久。直到秋风转凉,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焦土与新芽交织的大地上。
远处那道裂缝的细线在落日余晖中泛着微弱的暗红,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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