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宛之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撮土,搓了搓。土不硬,也不松,晒了一上午,表层干得能扬灰,底下还潮乎乎的。她把土扔了,又往前走几步,蹲下,再抓一把,看了看,闻了闻。
“姑娘,你不回屋歇着,又看泥巴?”老孙头扛着锄头路过,停住脚,“这地我种了三十年,还能看出花来?”
“我看它饿不饿。”陈宛之抬头说。
老孙头一愣:“地还晓得饿?”
“人不吃东西会瘦,地也一样。”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咱们年年种稻,地气都耗空了,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不是天不好,是地累了。”
老孙头哼了一声:“读书人说话就是绕。累就累,歇一季不种就是了。”
“歇一季是歇了,可地还是光溜溜的,风一吹,肥力全跑了。要是种点别的,既能养地,又能当饲料,秋后犁进土里,比猪粪还强。”
“种啥?你倒说个名堂。”
“紫云英。”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行字和草图,“春前播,开春开花,翻进土里,地就活了。接着种稻,稻根扎得深,虫也少。等秋收完,再抢种一茬冬麦,只要管得好,三季都有收成。”
老孙头眯眼瞅那纸片:“你这画的是字还是鬼画符?紫云英?那不是喂牛的草?”
“是草,但它是好草。”她把纸折好,塞回袖中,“我昨夜写的《渔村春耕问》,写完那会儿,脑子里突然蹦出几个词——‘轮作’‘固氮’‘绿肥’。我不知哪来的,可听着像那么回事。今早起,我就满村转,看水路、看日照、看土色,越看越觉得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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