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熄灭后,屋里没再亮过。陈宛之坐在桌边,听见外头风刮过屋檐的声响,像有人在低语。她没动,手指搭在袖口,能摸到那把小剪刀的铁棱角。她记得下午摔那一跤时,掌心蹭破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此刻顾不上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之前重,带着目的性地停在院门口。门环“哐”地一响,震得窗纸抖了抖。
“开门!族叔有令,速开!”是族叔的声音,比昨夜祠堂里更急,也更硬。
陈母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发紧:“这么晚了……”
“娘。”陈宛之站起身,压低嗓音,“别点灯,我去开门。”
她走到门后,没立刻应声,而是侧耳听外面——除了族叔,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粗重,站在左右两侧。她伸手拉开门闩,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族叔站在灯笼下,脸被照得半明半暗,手里举着一张黄纸,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一个扛着麻绳,一个牵着头驴,驴背上绑着个空口袋。
“陈宛之。”族叔不进屋,就站在门槛外,声音冷得像井水,“你既不守妇道,又触怒天地,致蝗灾不止,五谷无收。今有外村张屠户愿以三斗米换你为媳,即刻启程。这是族令文书,盖了祖印,你母若阻拦,便是违逆族规。”
他把黄纸往前一递,几乎要戳到陈宛之脸上。
她没接,只盯着那纸看。纸是旧的,字是新写的,墨迹未干,印章倒是红的,可那印文歪歪扭扭,不像祠堂里那枚老印。她冷笑一声:“族叔,祖印向来由老族长保管,您从哪儿借来的?”
族叔眼神一闪:“老族长病了,我暂代执事。这文书合乎规矩,你无权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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