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奴退去的风声渐渐平息,边关的风沙依旧卷着枯草,吹过村落的土墙,却吹不散小院里慢慢升腾的烟火气。
日头爬过高高的院墙,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上。淮老实和淮山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土,坐在石阶上拍打着尘土;刘氏和王秀莲在灶房门口择菜,嫩生生的野山菌铺在竹篮里,沾着晨露;小石头趴在祖父脚边,小手攥着一根干枯的草药梗,安安静静地摆弄,不敢惊扰大人。
祖父淮老爷子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摩挲着一块磨得光滑的旧木牌,木牌边角早已磨损,上面刻着的字迹模糊不清,是淮家传了几代的老物件。他垂着眼,指尖慢慢抚过木牌纹路,神色沉静,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
淮锦站在门口,看着一家人安稳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请各位长辈进入里间。家人看着她的神色,虽事情未明,咱也都神色郑重的一道进了堂屋。
关上门后,她没有丝毫隐瞒,将那日在后山坳撞见重伤将士、听闻军中构陷、连日悄悄送药送粮的事,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半点未曾遮掩。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淮老实手里的锄头重重顿在地上,眉头拧成一团,满脸焦灼:“你这孩子,怎么敢做这般凶险的事!军营里的恩怨是能沾的吗?私藏一个被追杀的兵卒,一旦被查,咱们全家都要遭殃!”
“是啊锦儿,”刘氏也慌了神,手里的野菜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咱们小门小户,只求安稳度日,何苦惹这杀身之祸?”
王秀莲满脸担忧,拉了拉淮锦的衣袖:“妹妹,不是咱们心狠,实在是乱世里,自保都难,哪敢收留这样的人啊。”
淮山站起身,神色凝重,却没有立刻指责,只是看着妹妹,他知晓淮锦素来沉稳,从不会做莽撞无用的善事,这般行事,必有她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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