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征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校长要削藩。”范绍增看着他。“刘湘是第一个。川军这些军头,一个一个地削。从王家烈到刘湘,从刘湘到——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他顿了顿。“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
陈东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不再笑眯眯的眼睛。他知道范绍增说的是实话。刘湘是蒋介石在四川最大的障碍,削了刘湘,四川就是中央的了。范绍增是刘湘的部下,但他也是四川人,也是军阀中的一员。他看得清大势,知道自己拦不住。
“但你也不要挡我的路。”范绍增继续说。“刘湘倒了,他的地盘怎么分,到时候各凭本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
陈东征看着他,看了很久。竹屋外面的风大了些,把竹叶吹得哗哗响。河水的声音也大了,轰轰的,像是在应和什么。
“范师长。”陈东征放下酒杯。“我跟你不抢地盘。我只是来带兵的。”
范绍增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脸上慢慢出现了笑容,先是嘴角,然后是眼睛,然后是整个脸。他又变成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傻儿师长”。
“那就好!”他举起酒杯。“喝酒!”
他一饮而尽。陈东征也喝了。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聊起了闲话。范绍增说他在上海见过陈诚,说陈诚是个正经人,不抽烟不喝酒不玩女人,是个清官。陈东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范绍增又说他在南京见过沈清泉,说沈处长是个好人,就是太严肃了,跟他侄女一个样。陈东征笑了笑,没有说话。
喝到差不多了,范绍增站起来,拍了拍肚子。“陈旅长,今天高兴。改天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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