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从贵阳外围转向西进的消息,是第三天传来的。电报上说,共军主力已越过贵阳,向南往惠水方向去了。贵阳城里的人松了一口气。那些关着门的铺子开了门,街上又有了人。卖菜的、挑担的、拉车的,都出来了,好像前几天的事只是一场梦。
蒋介石也松了一口气。他在行辕里走来走去,对身边的人说:“共军不过如此,贵阳固若金汤。”但他心里知道,如果不是那几支部队来得快,他可能真的要坐飞机走了。他想起了那个从土城赶来的年轻人——三天两百里,军装破破烂烂的,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陈诚的侄子。他坐下来,对副官说:“把陈辞修叫来。”
陈诚来的时候,蒋介石正站在窗前看院子里的桂花树。桂花还没开,叶子绿得发亮,被太阳照得像涂了一层油。“辞修,”蒋介石没有回头,“你那个侄子,这次不错。”
陈诚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我打算升他当旅长。”蒋介石转过身,看着他。
陈诚沉默了一下。“校长,他是我的侄子。这个时候不能升他,否则别人会说闲话。”
蒋介石看着他,看了几秒钟。陈诚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人才有的光。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蒋介石点了点头。“辞修说得对。”他转过身,继续看窗外的桂花树。“那就先不升,记功一次。”
当天下午,陈东征被叫到了行辕。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是王德福昨晚找出来的,虽然旧了点,但至少没有泥巴和汗渍。他站在行辕门口,等着里面的人通报。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
“陈团长,校长请您进去。”副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跟着副官走进去。正厅很大,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中堂画。蒋介石坐在太师椅上,陈诚站在旁边。陈东征走进去,立正,敬礼。“校长。”他说。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生硬。他不是真正的黄埔生,但这个身体是。陈东征原主的记忆里,有无数次喊“校长”的经历。那些记忆像别人的照片,他看得到画面,却感受不到温度。但他喊得很自然,好像已经喊过很多遍。
蒋介石点了点头。“这次你来得快,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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